【楼诚】如梦令

只是一个脑洞,勿深究。



明诚和苏珊分手后,同班的男生Elwin看他依旧是每日闲暇时看书、画画,调侃他故作镇静,不肯表露出一点失恋的难过来,邀他晚饭后一起去参加一个心理学小讲座,放松一下心情。

明诚一开始想拒绝,但想到明楼三天前才去里昂讲学,按照以往,恐怕还要在那儿留上一周。寓所无人,左右无事,便一同前往了。



一到讲座地门口,他就觉得氛围不同以往。细看之下,发现在场不少都是挽手谈笑的青年情侣。落座后问了Elwin,才知道这次心理学主题是爱情,怪不得Elwin在路上说能让他释怀心情,原来还存着分析开导的意思。

然而讲座一开始却没提爱情,先聊起了童年。引论诸多,意在强调童年对爱情的影响,讲到成年后的爱情其实是对童年缺失的治愈。Elwin在一旁兴致勃勃,说这 听上去就格外新奇浪漫。一转头,却发现明诚脸色郁郁,倒的确是失恋的样子了。也不禁开始担心,是否疗伤不成反而触了对方隐痛。

的确触了隐痛,但不是爱情是童年。

对于童年,明诚实在是没有太多开怀有趣的回忆。一开始的温柔美好过后,只剩下痛苦。

十岁之前,他唯一的期望是逃离养母桂姨,回孤儿院,或者去任何一个桂姨找不到他的地方。每日的劈柴、烧水已经使他疲累不堪,打骂折磨又几乎耗尽了他对生活的热切,甚至生的意愿。晚上睡在冰冷的地上,没有眼泪,只有无尽的饥饿感和无望的哀切。

他痴想过,也许他的亲生父母可以找到自己,从此免于流离与辱虐。却没有想过在他出逃晕倒在路旁时,被路过的明楼所救。


那时候的明家对他而言熟悉而陌生,熟悉的是明公馆窗户的花纹,地板的颜色,高大的书桌。这是桂姨在明家人出门的时候常常勒令他仔细清扫的地方。

陌生的是除此之外关于明家的一切。


在刚到明家的那段时间里,他不安而拘束,像绷紧的弦,看起来脆弱又锋利。他害怕一切温柔后的反噬,桂姨歇斯底里的突如其来让他对世间美好的信任感如同薄薄的蛋膜,是可以吹弹而破的。


那时明楼为了方便以后教明诚看书识字,便由楼上的卧房搬至一楼,和书房归并一处。而他原本在楼上的卧室则留给了明诚。

明楼担心明诚晚上睡不好,便半夜上楼去看他。未曾想到,床上被褥叠得齐整,而明诚正蜷在地板上。那一刻,对桂姨的愤怒比惊诧先上心头,思及缘由,更加觉得痛心。他还记得明诚手忙脚乱捡食掉落饼干的样子。

从他看见明诚破旧棉衣下的累累伤痕时,他就不该对桂姨的所作所为抱有任何好的期待。

他轻轻抱起明诚,打算把他抱回床上。可小家伙很是警醒,立刻睁了眼看他,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。像极了画卷中的鹿,眨着湿漉漉的无辜的眼。

于是明楼变了决定。


窗外月光映着楼梯,明诚还记得明楼牵着自己一步步向楼下走去。明楼的房间里没有玩具,然而明楼有一肚子故事。慢慢讲着,明诚就在江湖风云的氤氲中睡着了。

在这之后的很多个晚上,他都在明楼的陪伴中度过:有时是他的故事,有时是他的京戏,更多时候是房间里缭绕的墨香。


渐渐熟悉之后,明诚认为大姐喜怒分明,而大哥则是平和主义者,在家对他和明台的夸奖和怒斥向来都很少。在教育幼弟上明楼格外崇尚蔡元培先生的主张,“与其守成法,毋宁尚自然;与其求划一,毋宁展个性。”

但看到大姐总为明台的淘气担心,又免不了唠叨明台:“男孩子要学会凝重和稳健”。

明诚听了,就觉得这或许是明楼最期待的样子:凝重,稳健。如一棵繁茂大树,任春秋流转,仍风雨不移。


周围爆出一阵掌声,明诚这才回过神来,发现讲座已过了大半。结束后,Elwin还内疚于期间明诚的失落,说了好几声抱歉,随意聊了几句后两人就各自回了寓所。

刚进公寓房间,明诚就看到明楼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一旁矮桌上的琉璃灯光毛茸茸的,淌过他浅浅皱着的眉头,耷下来的碎发,还有盖了一半的毛毯。

一瞬间的讶异之后,明诚的心里只盛着无边隐秘的欢喜。



他记得少时读盛世兴衰之议,明白“祸患常积于忽微”,由此推及自身,更是时时督促自己,读书、看报、练字、绘画、跳舞、拉京胡,力求博雅精进。到了巴黎后,同样热衷于把时间过得充实丰盛。

如今,他却感慨于后半句“智勇多困于所溺”。


如果说成年后的爱情真的是对童年缺失的治愈,那么他已经找到了疗救的解药。长兄如父,长兄如友,他早就不再孤身一人,他早就不再饥苦不知归处。

但他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被彻底地治愈,因为早已成瘾,溺于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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